“兵马,粮草,钱……”
“没错,是钱。”王安石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苏总督那七百万两,加上我们卖债券的钱,是能让陛下打赢一场、两场,甚至是三场胜仗。但然后呢?”
“北蛮人不是傻子,他们这次吃了亏,下次只会更谨慎,更凶残。这场仗,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我们的钱,能撑多久?”
王安石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李默从头浇到脚。
是啊。
他光顾着高兴了,却忘了最根本的问题。
战争,就是个无底洞。
现在这点钱,看着多,但真要投到前线去,也是杯水车薪。
“那……那怎么办?”李默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个国家,不能只靠一个女人和一个年轻人卖命。”王安石缓缓说道,“朝廷的造血能力,必须恢复。税收,商贸,农耕,这才是根本。”
“可是,这些都被世家把持着……”
“所以,陛下才要打这一仗。”王安石的目光变得深邃,“这一仗,不仅要打给北蛮人看,更要打给京城里那些人看。要让他们知道,天,变了。”
李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守着这个摊子卖债券。”王安石继续说道,“你要想办法,把这些钱,变成粮食,变成兵器,变成药材,然后,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去。”
“这……学生明白。可是,采买、运输、调度……这其中牵涉到太多部门,兵部、工部、太府寺……以学生现在的职权……”李默面露难色。
他一个七品的户部给事中,虽然因为债券的事风头正劲,但说到底,还是人微言轻。想协调这么多部门,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安石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老夫会帮你。”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陛下在前方打仗,我们在后方,不能拖后腿。”
李默心中一暖,正要开口感谢。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大人,外面……外面有一辆马车,说是从东南来的,要见您。”
“东南?”李默一愣,“是苏总督派来的人吗?”
“不……不是。”衙役咽了口口水,声音压得极低,“马车里的人说……她就是苏总督。”
“什么?!”
李默和王安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苏温栀?
她不是在登州,准备进攻琅琊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