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之后,小龙女再提起杨过时,语气里已经不再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她像谈论一个旧日的熟人、一个曾经同行过一段路却最终走向了不同方向的旅伴那样谈论他,平静而坦荡,仿佛那一段过往已经被她妥善地收进了一个不再常打开的匣子里。
而常钰始终在她身侧,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某日傍晚,邢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半坛桂花酿。
酒是郭府后厨自己酿的,用今年新开的桂花配了糯米酒曲,封在陶坛中埋了大半个月,启封时酒香四溢,带着一股清甜温润的桂花香气。
邢璐在石桌上摆了三只酒盏,提着酒坛一一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映着天边那一抹将尽的霞色,显得格外好看。
"妹妹第一次喝酒,"邢璐端起自己的酒盏,朝小龙女举了举,"少喝一些,尝尝味道就好。"
小龙女端起酒盏看了一眼,酒面微微晃荡,倒映着她自己那张清冷的面孔。
她学着邢璐的样子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时带着一股意料之外的甜,随即才是微微的热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怎么样?"常钰坐在对面,端着酒盏看她。
"……甜的。"小龙女说,又低头喝了一小口。
邢璐在一旁看得好笑,却没有点破,只是又给她添了一些,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盏慢悠悠地喝着。
暮色渐深,院中的灯笼被点亮。暖黄色的光透过薄薄的灯笼罩子洒在石桌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柔软而朦胧。
邢璐喝了两盏之后便起身说要去看尼诺睡没睡,走之前又给小龙女添了一盏,然后朝常钰递了个眼色,便提着裙摆轻快地出了院门。
石桌旁只剩下常钰和小龙女两人。
夜风穿过桂花树,带起一阵细碎的花瓣飘落在酒盏中,像一层极淡的浮沫。
小龙女已经喝了三盏。
她的酒量确实不太好,面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酡红色,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被酒意浸润过,泛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水光。
"常钰。"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飘忽。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