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
小龙女低下头,看着自己酒盏中荡漾的琥珀色液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夜风将桌面上几片花瓣吹落在地,长到远处回廊尽头传来一声不知谁家的犬吠,她终于开口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常钰端着酒盏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酒盏,认真地看着对面那道被灯笼暖光笼罩的身影。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握着酒盏的手指正在微微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为什么这么问?"他的声音很稳,平稳得像一堵不会倒塌的墙。
小龙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地坐了很久,久到常钰以为她可能不会再说下去时,她才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重量。
"我以前……在终南山下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杨过的义父点住了我的穴位。"
她的声音平稳得近乎空洞,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后来有一个人……他……"
她没有说完,但常钰已经全都明白了。
他放下酒盏,绕过石桌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眼底映出两簇温暖的、小小的火苗。
"那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平稳而坚定,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沉默却可靠。
"我知道。"小龙女的声音有些发哑,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却固执地不肯落下来。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我以前都不在意的,可是现在……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我感觉,自己就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碰过,洗不掉的那种。"
"不用洗。"常钰说,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你不需要洗掉任何东西。那些事情虽然发生在你身上,但你没有被改变。你还是你。你不需要为别人犯下的过错,惩戒自己!"
小龙女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滴泪终于从她眼眶中滑落,沿着脸颊滚下来,落在他握着她的那只手背上。
温热的。像她此刻终于肯露出来的、藏了太久太久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