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涵第一个注意到他脸色的剧变,那是一种瞬间褪尽血色的灰白。
汪泽安没有回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被强行塞进沙子的鼓风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摩擦感。
他快步冲回自己的工位,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声音因为发颤而变了调。
“我妈出事了,我得打个电话。”
他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实验室的门。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撞到了一个抱着书的研究生,连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就冲到了楼梯间的拐角,拨通了疗养院护士站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方的声音专业而快速,不带任何情绪。
“您好,赣城康宁疗养院。”
“我找刘翠华,我是她儿子!她怎么样了?!”
护士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翻查记录。
“刘翠华女士目前已由120急救车送往赣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初步诊断为后脑挫伤伴颅内少量出血,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有脑震荡及后续并发症风险,需要立刻进行全面检查和留院观察。”
汪泽安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腿一软,差点滑坐到地上。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把那股子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强行压下去,用尽力气追问了一句。
“她……她是怎么摔的?”
护士那边又停顿了一下。
“具体情况我们不太清楚,事发地在三楼的楼梯间,监控当天坏掉了。当时是隔壁病房的于大爷最先发现的,他情绪很激动,说看到楼梯间有个新来的保洁员在……警方已经来了,正在调看走廊的监控。”
保洁员。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捅进汪泽安的大脑里,然后“咔”地一声,拧开了某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漆黑的箱子。
他挂断电话,整个人终于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冬天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缩在角落里、面色灰败的年轻人。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手机屏幕上,“喵星大作战”那个可爱的猫爪图标,安安静静地蹲在任务栏的角落里。
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用那双永远亮晶晶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
“闭嘴,她就能活。”
那条加密短信的内容,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可自己的母亲或许是猜到了什么,逼得那些人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