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搁在沙洲浅水区那片被日头晒白的水面上，搁了三息。

三息里面，渊深灰色的尾巴在水中搅动的幅度从收的弧度里又往外扩了一圈，扩得沙洲边缘那片浅水的水位往上涨了半寸，涨到清前爪搁着的那片湿沙被水漫过去。

姒白色的小身子蹲在渊颈侧没动，琥珀色的大眼朝清灰蓝色的面孔看着，看了两息，两息后白色的嘴角弯了。

弯得浅，弯得从嘴角到眼尾那条线上带着一层从骨头缝里碾出来的松。

“清首领。”

白色的嗓音从渊颈侧飘下来，飘到沙洲那片浅水面上，飘得每个字的尾巴都带着一层从嘴唇间碾出来的不急不慢。

“你说重新算，那我问你......当初那笔捕鱼权，是因为人情才给的吗？”

清灰蓝色的竖瞳动了半分。

姒白色的小爪子从膝甲上伸出来，指尖朝沙洲中间那片露出水面的沙脊点了一下。

“你给捕鱼权的时候，是因为中央领地能给你干旱期的陆路中转，能给你北面荒原的通行便利，能给你翼龙信道的优先传讯。”

琥珀色的大眼朝清灰蓝色的面孔看着，看得稳。

“这些东西，跟谁救了你有关系吗？”

姒：（??????????????????）

清灰蓝色的竖瞳里那道竖线转了半圈，转完了嘴角那道浅笑往上拐了一分。

“小白龙，你从来没说过那个龙是你。”

灰蓝色的嗓音从喉底送出来，送的时候带着一种从牙根间碾出来的轻。

“是我自己认定的。”

姒白色的小脑袋偏了半寸，偏的时候耳尖在日光里晃了一下，琥珀色的大眼眨了。

“清首领是条好龙。”

白色的嗓音从嘴唇间滑出来，滑得带着一层从瞳底渗上来的笑意。

“救命之恩不管是谁给的，都值得珍惜。”

清：（ˉ????ω????ˉ????）

清灰蓝色的帆脊从半撑的弧度里往下收了一截，收完了整条棘龙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的节奏匀了，匀得从方才那种带着间隔的沉变回了他惯常的那种不紧不慢。

灰蓝色的竖瞳从姒白色的面孔上移开了，移到河岸上那道淡绿色的影子上。

柔站在浅水区那片被日头晒暖的沙面上，站着的时候四条腿并着没动，但她尾巴尖在水面下搅了一下，搅得那片浅水泛起一圈从她脚踝往外扩的细纹。

清灰蓝色的嗓音朝她淡绿色的方向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