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嗓音从喉底碾出来，碾得从低变成了哑。

“柔。”

一个字从他獠牙缝间落下去的时候，河岸线上那二十余头棘龙排成的墙从僵变成了一种从前排往后排传的缩，缩得最后面那三头棘龙的帆脊从竖着的弧度里往身侧倒了半分。

柔站在浅水区那片泥浆里，站着的时候竖瞳朝渊琥珀红色的方向看着，看了两息，她嘴唇动了。

“渊。”

她嗓音从喉底送出来的时候没带“首领”两个字，送得从喉底到嘴唇之间那段距离上带着一种从三季前就有的熟稳，熟稳里面裹着的东西从她嘴角到眼尾那条线上没漏出来半分。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盯着她淡绿色的面孔，盯了一息。

“谁让你来的。”

四个字从他獠牙根部碾出来的时候，他深灰色的前爪从身侧往下压了。

压进河岸那片被水冲得发软的泥地里。

五指从泥面上没进去，没了一寸，两寸，三寸，泥浆从他指缝间往外挤，挤得从他爪边到清站着的位置之间那段泥地上裂出三道从深到浅的纹。

四寸。

五指没入泥地四寸，停了。

柔站在浅水区那片泥浆里，站着的时候竖瞳朝他深灰色的前爪没进泥地的位置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她面上那层平没裂。

“没有谁让我来。”

柔的嗓音从她嘴唇间送出来，送得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之间那段距离上平得从喉底到嘴角没有一处起伏。

“我自己来的。”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里那道竖线收到最细。

清站在他们之间那片浅水区里，站着的时候帆脊从方才塌着的弧度里又撑了半分，撑着的时候他嘴唇动了。

“渊首领。”

清的嗓音从喉底送出来，送的时候比方才在河岸线上喊话时又低了一截，低得从他喉底到嘴唇之间那段距离上带着一种从底气里往外漏的东西。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柔淡绿色的面孔上移开了，移到清的方向。

清的竖瞳朝渊琥珀红色的方向看了一息，一息后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