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了算,从6月末的第一次在默默上聊天,到今天的12月30日,已经这么久了吗?
林圩看着我,沉默了半晌,突然感叹了一句,“还好,我没有放弃联络你。”
他似乎很庆幸。
“那是因为你还没得到。”我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我没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能是药效上来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你太患得患失了,小乐,你一直不肯信我。”林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认真,“你没发现吗?你就像一只刺猬,满身都是刺,一旦有人靠近你,你就会用刺挡住自己。如果有人不怕你的刺,想抱住你,你也会挣扎着逃开,或者把对方和自己都刺得满身是伤。”
他今天话好多。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竟然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他在跟人打电话,提起了我的名字,好像是刘总联系不上我,打电话给他询问我的事情。
“小乐今天肺炎住院,我替她请几天假,明天是元旦了,你们公司也是正常休息的,对吧?”
“嗯,不需要你们过来探望,目前她和我在一个病房,有专人照顾。”
有专人照顾诶,为什么还天天让我跑医院来?
刘总这下可以估量我和林圩的关系了,下次指不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小乐,你的高考志愿你妈给你改成师专了,你知道这件事儿吗?”
“小乐,今天来家里串门的李婶子,其实是来看你的,她家里是开小吃部的,卖油条和豆腐脑的,家里就一个儿子。大专就别去念了,留在家里,李婶子家的小子也在镇上,回头见一面。”
“死丫头,我已经跟梁晓峰说了,这两天你要是不回老家,我就让他去津市找你。”
“小乐?做噩梦了吧?赶紧醒醒,那都是梦。”一个冰凉的东西放到我的额头,我满足地叹了一声,真舒服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林圩正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你怎么不在床上休息?”
我打量他,发现他一只手还放在我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正攥着一块冰袋。
这是……
“醒了?圩哥给你物理降温呢,我去叫护士。”陆子峥见我醒了,转身出了病房。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不舍得直接把冰袋放我额头上,所以用自己的手隔着。
我想坐起来,被他轻轻按住:“躺着吧,等会儿还要去拍个片子。”
一个小感冒而已啊,我记得我上次感冒,一片药都没吃,硬是挺过来了。
那会儿康贝贝就骂我抠门,可我不敢告诉她,我手里就100块钱,需要过半个月,那一盒感冒药就要28块,我买不起啊。
下午查房,来了一帮白大褂。
先是检查林圩的外伤,再来看看我的内伤。
“小姑娘,上次感冒没好彻底啊,你这肺部片子明显是有陈旧伤的。”跟我说话的医生是个满头银发的女士,慈眉善目的。
我没有反驳,也不敢看林圩的眼睛。
多多少少有点心虚,我总不能跟他说我舍不得买感冒药,硬是给自己烧成肺炎了吧。
我有点着急,想问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好,我还得上班。
大夫看了看我,又看了林圩一眼,“起码要休息三天,打针吃药,合理饮食。”
谢天谢地,今天算一天,明天元旦一天,大后天我还能去上班。我都已经熬过这个月了,我必须要拿到我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