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刑吏卒动作再次一顿,看向令史。
令吏扫了一眼他皮开肉绽的后背,见他不似作假,抬脚踩在他的肩头上,冷笑道:“暂且信你,去把钱物拿来,少一文,我让你把这二十鞭加倍挨回来,再扔去城外喂野狗!”
江七强忍背上疼痛爬起,还不等他喘口气,一旁执鞭壮汉上前,抬手揪住他的后领,面露狠色呵斥:“磨磨蹭蹭找死呢!赶紧带路,少耍花样!”
壮汉吏卒人高马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后背伤口被狠狠扯动,江七痛得闷哼一声,看了眼壮汉吏卒,不敢有反抗的心思,只能咬紧牙关,一路半拖半拽地踉跄走向草料堆。
到了草料堆前,江七扒开最底层干枯的草料,露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入手便传出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不多,却格外清晰。
身后的吏卒见状,上前一把夺过布包,随手扯开,脸色顿时一喜,随即快步递到令吏面前。
令吏伸手接过,随手掂了掂便知数目不差,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将布包塞进了自己的腰间。
见此一幕,江七攥紧了拳头,屈辱像潮水般漫过心头。
这二百钱是他全部的身家。
“哎呀,方才本官是看错了。”
令吏忽然一拍脑门,装模作样地翻开手中名册,指尖随意点了点,恍然道:“这哪里是什么楚王姻亲、妻弟之弟,分明这喂马的贱役一个。”
说完他扫了江七一眼,神情中带有七分戏谑三分轻蔑。
江七死死盯着令吏那张尖酸的脸,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声音沙哑地问道:“大人既已看清,那我可以走了吗?
令吏嗤笑一声:“走?”
“鞭刑未完,你往哪儿走?”
江七脸色骤变,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炸裂的怒火,愤怒地质问:“我不是给钱了吗?!二百钱我都给你了!你明明说了免了鞭子!”
“信口雌黄!我何时说过要免你鞭刑!”
令吏脸色一冷,瞬间收起戏谑,眼神变得狠戾如刀,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钱是钱,法是法!晋律既定,岂容你一个贱役讨价还价!”
“名册上既有你的名字,便是要受刑之人,律法不可更,刑罚不可免。”
“拿下!行刑!”
一声厉喝,执鞭吏卒立刻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将他再次按回冰冷坚硬的刑席之上。
江七拼命挣扎,背上本就撕裂的伤口再次被狠狠扯动,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心底的绝望与愤怒却让他近乎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