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江七细想起来,不免感到有些荒唐。
年前有钱的时候,心中从未有过什么感觉,好像后院闺房中一本本账册上的数目,就是空泛的数字,除了有点底气外,没有其他的用处。
可自打欠了两千两的外债后,心境就截然不同了。
连与刘和立下赌约,都不曾感到紧迫感的他,此刻,一股脑的心思想着怎样搞钱。
距离开春还有几日,茶树的嫩芽还未抽出,活字印刷的模子也在准备中,左右无事的江七再次勤劳起来,连续两日窝在屋中赶写《石头记》。
两日下来,江七算是知晓了什么叫劳心费神,以前他只管默写,刘令仪自会为他撰改整理,送到书坊做成书册,一切的流程他只负责落笔即可。
可现在,刘令仪忙于外事无暇顾及,这撰改的杂事,就只能由他自己做了。
事落在自己身上,才知晓到底多麻烦。
有时不过寥寥十余字,就要斟酌良久,徒耗心神不说,两日的赶稿下来,竟也没快多少。
再一次顿笔,江七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心中不禁感叹。
果然啊,人不能过得太舒坦。
被人照顾久了,许多事便成了理所当然,细细想来,之前都是他出谋划策,背后却是刘令仪事事落实,处处操持。
倒真像个被姐姐惯坏了的孩子。
江七失笑。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脚步声,他就知晓是青儿。
果然,下一刻,一道清脆声隔着房门传了进来。
“小姐要我请您去后院一趟。”
江七起身开门,见到小丫头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当即知晓刘令仪那边遇到了麻烦。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向后院,尚未踏入闺阁,江七便听见一阵噼啪轻响。
推门而入,熟悉的闺阁幽香扑鼻,窗边案前,刘令仪翻动着手中账册,秀眉微蹙,眉宇间满是愁绪。
在她一旁,多了一张新添置的桌案。
一名长相清秀可人的女子端坐着,纤指不断拨动算盘,木珠碰撞清脆声接连响起。
女子正是陆知书。
自江七将陆知书接入刘府后,刘令仪便将她安置在后院,与青儿同住。
两日下来,在刘令仪的教导下,陆知书已经开始接手分担账目之事。
刘令仪看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陆知书之前从未接触过商贾之事,在她两日的调教下诸事一点就透,就连从未见过的算盘,也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熟练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