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
周牧野走到病床边。
老汉儿看见他,想笑一下,嘴角勉强扯开,吃痛了一下,到底是没有笑出来。
老头儿只是抬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咳咳……回来了?怎么愣个快?开飞机嗦。"
声音,比电话里更沙哑。
周牧野点点头:"嗯,本来想回来看看你们,谁知道赶上你住院了。"
他说话时,翻着床头柜的检查单。
尘肺病,其后,跟着一大串并发症。
“还都是老毛病了,住院几天,吸吸氧气就好了。”
周牧野看似轻松的话,眉宇间愁云惨淡。
老汉周建民。
在县城国营机械零件厂干了大半辈子,是个八级车工,手艺满县城也找不出几个。
在那个时代,是厂长都要供着的财神爷。
当时的小县城,能进国营厂,已经算是铁饭碗了,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胜在旱涝保收
周牧野还记得。
老汉儿每天骑一辆二八大杠上班,车筐里,装着红烧肉满当当的铝饭盒,下班回来,身上除了机油铁屑味儿,就是红烧肉挤出饭盒的浓郁肉香。
那时候,老汉也年轻,压根不做什么做工防护措施。
在机床边,不管是修零件还是车标准件,铁沫子碎屑乱飞,那时候就已经有病因了。
后来,厂子改制,效益变差。
工资有时候只能用机械零件抵押,他就办了内退,在家歇了。
前几年,肺开始出问题,检查出来是尘肺病。
每年都要吸氧、洗肺、吃药、打针、输液。
随着年纪大了,肺早晚没法再用,就只能花三十万换了。
周牧野叫了老妈出来,与此同时,医生也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