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退后一步,靠进墙角的阴影里。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截枯枝,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她笑了笑,把那截枯枝又揣回去了。
“程妈,”她走出巷子,对等在外面的程妈说,“孙德厚有个女儿?”
程妈愣了一下。“好像是有一个,听说病了几年了,请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好。孙德厚就这一个闺女,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明月点了点头。
“江南那边,清圆快到了。信上说这几日就到。师傅派人送回来的,走的水路。”
程妈算了算日子。
“水路要快些。”
“姑娘,清圆是……?”程妈问道。
“我们是打小的玩伴,只不过她……也是个苦命的。”明月喃喃道“还好林家倒了,师傅愿意将清圆送出来。”
程妈没有再问。
明月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堆着厚重的云,灰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了。
“让清圆来了直接找我。”她说,“别让人知道。”
程妈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灰蒙蒙的巷子里。
雪是傍晚开始下的。
这一回比上次更大,鹅毛似的往下飘,落在瓦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行人的肩头上,没一会儿就把路面盖了厚厚一层。天暗得比平时早,整个北城罩在一片灰白里,家家户户早早掌了灯,橘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把雪地映出暖融融的一层光晕。
晏家大院里也是一派过节的气氛。仆役们在廊下挂了红灯笼,厨房里飘出炖肉和炸年糕的香气。吴玉宁指挥着人在前厅布置,嘴里不停歇地吩咐这个吩咐那个,整个宅子都跟着热闹起来。
只有明月的小院安安静静的。
程妈在灶上熬了一锅红枣粥,端到屋里的时候,明月正坐在窗前看那丛新换的冬青。雪落在叶片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姑娘,趁热喝一碗。”
明月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