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重逢

后院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程妈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门开了一条缝，派出去接清圆的人漏了个头，身后面站着一个裹着灰斗篷的年轻女子，手里拎着一只藤编的小箱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

程妈回头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放下粥碗，站起身。

那女子进了院子，把斗篷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弯弯的，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微微抿着，看见明月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

“明月……”

“清圆。”明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清圆的手凉得像块冰，指尖微微发着抖。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互相看了几秒，谁都没说话。雪落在她们肩头上，落在她们发顶，像撒了一把细细的盐。

“师傅让我来的，”清圆开口，声音有点哑，“他说……他说他欠你的，还了。”

明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外面冷，进屋说。”

她把清圆拉进屋里，程妈赶紧把炭炉拨旺了些，又去灶上添了一碗热粥。清圆坐在炭炉边，两只手拢着碗取暖，脸上的红渐渐褪下去了。

“明月，”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明月在她对面坐下，隔着炭炉里跳动的火光看着她。

“好。”

两个女子在雪夜的屋里对坐着，促膝长谈，聊着这些时日发生的。

屋外雪落无声，窗纸上映着红灯笼暖融融的光。檐下的冰溜在风里轻轻碰着，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像一串没唱完的曲子，在夜里悠悠地荡着。

腊月二十八，晏家祭祖。

祠堂里烛火通明，晏平领着族中众人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晏明月作为新认回来的二小姐，按规矩站在晏澜下首。晏澜全程没看她一眼，绷着一张脸，把香插进香炉的时候手重了些，香灰落了一小撮在供桌上。

吴玉宁站在女眷那排头一个，穿着簇新的暗红袄裙，烛光下面容端正端庄。可她的目光时不时越过众人的肩头落在明月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绵密的冷意，像冬天清晨结在窗玻璃上的薄冰，透亮，却锋利。

晏平起身之后回过头，看了身后的族亲，目光在明月身上多停了两息。

明月扫了一眼，身后并无晏平的孩子了。几个孩子不过是叔伯所出。

她疑惑，晏胜怎么到年关了还没回来。从她回来便打听到晏少爷出去玩乐了，没想到现在还未归来。

“今年多添了一口人，”他说，声音在祠堂里闷闷地回荡，“祖宗庇佑。”

众人纷纷附和。

有几个叔伯交头接耳了几句，都在说二小姐回来这几个月，晏家确实时运好转了些。

可吴玉宁听到了，嘴角往下压了压，又很快端起了笑。

散席之后，明月从祠堂出来，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供香和蜡油的气味。清圆从侧门迎上来，手里抱着一只汤婆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