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人在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是真的会忽视身体传递的警告。

可是方才她亲眼看到了，掺着她血液的水流包裹住那些人，他们顷刻就恢复了理智。

梁昭小声地反驳道：“是有用的，讲不定能唤醒几百个弟子……”

沈墨痕叹了口气。

下一刻，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捧起她的脸颊。

男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侧脸：“你可以做得更好的，让我们放弃下策，好不好？”

梁昭微怔，心底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撩拨过，泛起战栗的涟漪。

看她似乎不再坚持，沈墨痕重新将人纳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昭昭，我不能看着天枢沦陷，我也不能承受失去你的风险。”

梁昭侧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却不平稳的心跳。

她眼眶酸酸的，可是双手无力地垂着，只能用力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出一个“好”字。

沈墨痕稍稍松开了几分拥抱，收着下巴，垂眸去看她泛红的眼眶。

下一瞬，不合时宜的吻就这样落下来。

只是简单的唇瓣相贴，微微摩擦，克制又带着无限的柔意。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宽大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顶：“我要去帮他们了，你再想想别的法子。”

梁昭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刚刚被亲过的地方还带着他的温度。她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哭腔。

于是只能用力地点头。

“乖，别做傻事。”

打斗中片刻的温存，已然是至高无上的礼遇。

梁昭甚至觉得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冷梅香，都是她自己生出来的幻觉。

手掌心的血被止住了，只是青色的布料也被渗透几分，手指触碰上去是微凉的湿意。

梁昭木然地坐在悬崖边上，看着山脚下翻腾的水流。

她没有笛子，又该如何智取？

神经过于紧绷后的放松，让人有些许疲惫。

她顺着本能闭上双眼。

冬日的冷风穿透她的胸膛，带来一丝战栗；身下是占星台炸裂后的碎石，硌得屁股生疼；掌心的伤口后知后觉地嘶鸣，终于品出些许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