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徵到的时候,晚霖正前倾着身子,往幽暗的长阶下看去。
等他点住晚霖的穴道,按师兄的意思守着她的时候,脚下的山体突然崩塌,碎石飞溅。是他用自己弓起的脊梁,勉强为轮椅撑出一片狭小的空间,可晚霖还是被砸得晕了过去。
玉衡的传音符又紧跟着来了,让他们原地待命。
——“待什么命,再待下去命都没了,我要带晚霖回丹房!”
——“师弟,耐心一点。你今天要是表现得好,老夫可以破例,治这孩子的腿疾。”
轮椅早就被压得变形,轮子凹陷,椅背折断。
好不容易等到玉衡的召唤,他急急地拢好披在晚霖身上的外衣,抱着他的嫡传弟子迈入光亮中。
“她还活着的!”玉徵强迫自己收住眼泪,“我能听到她的呼吸,我能听到的……”
苍老的身体弯曲着,把外衣揉成一团垫在晚霖的脑后,来阻隔那些碎石,又扶起她的上半身,搂在怀里前后摇着。
梁昭握着不念,手背青筋微凸。
她看着身边的光纹把所有人都关在一起;看着沈墨痕的惊鸿已经出了鞘却劈不开那道薄薄的屏障;看着无音蹲在地上试着用匕首毁坏那些机关却徒劳无用。
云栖拿着断剑的手在发抖,魏泽伸手拦着不让他碰到结界,苏玉卿抓回自己的尾巴仔细观察着金线。
梁昭想开口说话,想求玉衡放过晚霖,想让玉衡放他们出来正面对决,想说她一个人足以献祭三个阵眼。
但还未待她发声,高高在上的人就已然没了耐心,下达最后通牒:“玉徵,要么你把她放进去,要么我让她进去。你自己选?”
“玉衡!你就是个王八蛋!!”
玉徵的背弓下去,被泪水浸透的脸庞轻轻贴着晚霖。
他的肩膀在抖,却哭不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玉徴抬起头来,双眼充血,嘴唇上有自己咬出来的血痕。
“她从小就跟着我。从这么小,”他比了个高度,手在发颤,“到我这儿。她听话懂事,学得也快,是所有弟子里最让我省心的。你知不知道,晚霖她就连腿摔断了也在安慰我‘没事的师父,丹修不靠腿’。”
“呵,”玉衡冷笑了一声,连羽扇都懒得再挥动,“师弟啊,难道还要老夫提醒你不成?你那好徒儿的双腿是被谁给弄瘸的啊,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