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远没睁眼,微微偏了偏头,把重量朝她那边倾了一点。
“困了就睡吧。”她轻声说。
“好。”不到半分钟,他的呼吸就彻底均匀了。
姜暖轻轻把他脑袋扶正了点,免得脖子歪太狠明天酸。
少年靠在她肩头,比流民区的时候重了些,可也只是长高了,身上依旧瘦得厉害,隔着衣服都像能摸到骨头。
白思远在白家是不是吃不饱?怎么不长肉的。
白思远有时候也会讲些白天的事。
“今天见了个叔伯,话很多,坐了两个小时。”
“今天厨房新做了一种点心,不好吃,没带给你。”
都是这些轻飘飘的事情,那些真正让他凌晨两点才能脱身的事,那些让他坐下来就长叹一口气的事,他一个字都不提。
全部用“事情多”“过些日子就好了”搪塞。
姜暖每次追问,白思远都笑着拍她的头,“没事,真的过些日子就好了。”
过些日子。
她那时候还信了。
直到那天下午。
偏院的走廊不长,拐角处有一堵矮墙。
姜暖那天出门早了些,想去看看花园里那丛新开的什么花。
还没走到矮墙拐角,就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那个项目,不是本来给那位的吗?怎么又换了?”
“老爷把方案看了一眼,直接给了大少爷。”
“也是,正经少爷和外面带回来的,到底不一样。”
“可不是嘛。大少爷从小在白家长大,资源人脉全是现成的,那位呢?流民区出来的,底子摆在那儿。”
“听说倒是天资聪颖,可惜那么大的差距,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补的。”
“也是可怜。努力归努力,上头不认,有什么用?”
“行了行了,别说了,走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