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猩红丝线层层包裹着,缠成一个茧的形状。丝线穿透他的身体,扎进无边的黑暗。
衣服早被血浸透了,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怎么还在笑啊,白思远,你马上要被禁区吃掉了。”姜暖喃喃自语。
她的精神力探向他的额心,“醒醒。”
指尖触到他。
下一瞬,一股温柔的力量,缠住她的手腕。
她想要抽手,可整个精神体已经被那片温热吞了进去。
满目猩红的丝线消失了。
她正坐在一间被午后阳光填满的画室里。
窗户很大,半开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窗外的白色喷泉里游着几尾锦鲤,阳光落在水面,碎成粼粼的光。
空气中只有午后阳光,晒着木地板的气息。
姜暖低下头,她身上穿着一条浅蓝色长裙,裙摆垂在矮凳边。
她认得这条裙子。
不久前,在那间堆满画像的美术活动室,她见过穿着同样裙子的自己。
姜暖呼吸停了停,抬眼看向画架后的人。
白思远正对着她,坐在画架后,黑色碎发散在额前,眉眼被午后的暖光照得干净柔和,本身就像是这间画室的一幅画。
姜暖没有立刻去唤醒他。
从白思远在宿舍楼消失,到她闯入他的精神领域,现实里不过过去了半个小时。
可精神领域中的时间并不遵循现实的逻辑,她无法判断,白思远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拖进这里,又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如果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多年,对他而言,现实里被禁区同化的记忆反而像一场陌生噩梦。
姜暖突然告诉他“你在幻境里”,不会让他醒来,只会让他认为她受了刺激,甚至会更温柔、更强势地把她留在身边。
她只能先顺着现在的身份走,之后才能找到破绽,让他主动放弃这里,并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