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眼前一黑,手松了,摔在地上。
张氏尖叫着扑上来:“你们别打我孙子!别打我孙子!”
刘氏这时候动了。
她一把拽住张氏的胳膊,往后一扯。
张氏六十岁的人了,哪里经得住这么大力气的这一扯,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灶台边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太太软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小牛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又扑上去。
刘氏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小牛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眼泪和血糊了一脸,但他没哭出声。
周氏喘着粗气,把灶台上的兔肉扯下来,塞进带来的布袋里。她又去翻那袋糙米,六十来斤米,全倒进布袋。
然后她看到了那罐子细盐。
“这细盐也拿走。”周氏指挥刘氏,“你先把盐拿走,我去屋里翻地契。”
刘氏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氏和蜷在墙角的小牛,牙一咬,快速抱着盐罐子。
“锅也拿走。”周氏把铁锅从灶台上端下来。
刘氏又看了一眼那口锅,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接锅。
小牛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扑到锅上,死死抱住:“不能拿走!这是我家唯一的锅!”
周氏一擀面杖敲在他后脑勺上。
那一下,比之前所有的都重。
小牛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下去,后脑勺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在稻草铺上洇开。
张氏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小牛!”
周氏也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死不了。打一下又不会死。”
她端起锅,和刘氏一起,进屋翻到了张氏藏起来的地契,然后把东西搬出了门。
临走时,周氏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屋子和倒在血泊中的小牛,啐了一口:“活该。跟老娘斗?”
门被摔上。
院子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