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张氏的哭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江醒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的是血的味道。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背篓和柴刀同时落地。
屋里一片狼藉,灶台空了,锅没了,装米的袋子也没了,几粒糙米粘在地上的血里。
张氏倒在灶台边上,头发散乱,脸上有一道血痕,左手臂弯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她半睁着眼睛,嘴唇在发抖,看到江醒的那一刻,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
“大丫……大丫你可回来了……”
小牛趴在稻草堆上,后脑勺上有一个鸡蛋大的包,血已经半干了,糊了半边脖子和半边脸。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眼睛闭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江醒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周身的温度越来越冷,冷到骨头里。
她扑过去,手指探到小牛的鼻子下面,有呼吸,还活着。
“小牛。”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脸,“小牛,姐回来了。”
小牛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姐……米……”
江醒的眼眶有点发酸。
八岁的孩子,后脑勺被人打开了花,醒来说的第一个字是“米”。
她把小牛从稻草堆上抱起来,搂在怀里,小牛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后脑勺的血蹭了她一脖子,温热的,黏糊糊的。
“米的事,姐会想办法。”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看到弟弟被打成这样还能控制住自己的人。
她把小牛放在干草上,转身去看张氏。老太太的左手臂弯肿得老高,她一摸就知道脱臼了。
“奶奶,忍着点。”
江醒一手按住张氏的肩膀,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推一送。
咔嚓一声。
张氏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但手臂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