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思齐初入书院时,颇为聪慧,我对他也颇具厚望,想着日后要教他有个前程,可他在书院随我读书这许多年,竟成了如今这样子!”顾文渊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眼里满是苦涩,喃喃道:“是我教导无方,才会教出这样的孽徒。”
“先生言重了。”苏哲立刻摇摇头,道:“郑思齐所作所为,全是他自己所为,与先生何干?”
顾文渊苦笑一声,缓缓道:“那冯简呢?我早知他出身贫寒,却纵容他这虚荣的性子,若是能严厉些教诲他改过,何至于走到今日。”
话说到这里,顾文渊脸上满是自责。
苏哲见状,出言劝解道:“先生,这实在怪不得您。人吃百样米,便有百样人。您教的是学问,可人怎么做,他们还得自己选。这不是能教出来的。”
“便说郑思齐和冯简两人,冯简缘何能幡然醒悟,可郑思齐却是泥淖深陷?难道,这也是先生没教好吗?若是您真觉得教不严,那日后遇着这般的学生,严厉一些便是……”
他知道,老夫子这是天生的仁慈,或者说是有些圣父,要把别人的错怪罪到自己头上。
只是,他很清楚,郑思齐也好,冯简也罢,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都是他们自己的缘故,跟顾文渊教的严厉不严厉没啥关系。
难道顾文渊没劝诫过吗?
是劝了,这些人没改罢了。
顾文渊沉默良久,叹息着点点头,道:“也是如此了。”
苏哲看他还有些闷闷,便岔开话题笑道:“先生何必总想着那些混账学生,不若多想想我这个好学生。学生今夜可是又给你挣了老大的颜面,府尊大人已是决议要替今日驰援的书院学子向朝廷请功,且记学生的首功。到时候,鹿鸣书院说不得便能多一座牌坊。到时候,满江宁城提及您的教化之功,谁不比个这个……”
话说到这里,苏哲立刻竖起大拇指。
“你这猢狲,到时候会宽心。”顾文渊听得这话,向苏哲笑骂一声,然后接着感慨道:“今夜的事情,确是多亏了你,不然的话,江宁城危矣。”
“先生莫要再夸,不然,学生的尾巴便要翘到天上去了。”苏哲笑吟吟一声,然后岔开话题道:“还要再跟先生说件好消息,府尊大人那边已经得了消息,沿江粮商如今已是安排粮船沿江而下,正朝江宁府来了。这粮价困局,不日将解。”
“当真?”顾文渊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失声道。
苏哲笑道:“学生何曾骗过先生?”
顾文渊长舒一口气,抚掌笑道:“如此,江宁城危机可解矣。”
“有了这好消息,想来先生就能高枕无忧了,还是快些睡下吧,不然便天亮了。”苏哲急忙道。
万事都可不急,但吃嘴子这事儿,必须得急啊。
他都忍了一晚上了。
老夫子再不睡,他哪里有机会。
“好,好,老夫这便高枕无忧。”顾文渊微笑颔首,然后便和衣躺在了小书斋的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苏哲拱手告退。
顾清音也跟了出来。
一出来,苏哲便立刻握住了顾清音的柔荑。
“登徒子。”顾清音立刻娇嗔一声,但也没有挣脱开来。
苏哲见状,便嘿嘿一笑,拿起顾清音的手放到面前,道:“是这只手拿菜刀的吗?你右手拿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