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张冕衡独自悄悄离开了别墅,漫无目的地随意走动。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往庆生诊所的方向赶去。
此时法租界正处于戒严时段,但张冕衡准备了多套证件,完全不怕碰到巡街的巡捕。
加上他专挑自己熟悉的路段走,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巡逻的巡捕。
没过多久,张冕衡就抵达了庆生诊所。
此时诊所已经下班,但里面依旧亮着灯。
他再次环视一周,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便走到附近的电话亭,掏出一块黄色电话筹码顺着投币口的缝隙投了进去,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一会儿后,张冕衡挂断电话,静静地盯着庆生诊所的大门。
没多久,他就看到一道疑似陆医生的身影拎着医药箱,独自走出了诊所。
张冕衡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处安全屋碰了面。
“手术刀同志,情况特殊,非不得已,大晚上把你叫到外面见面。”张冕衡先开了口。
“匕首同志,无妨,为了安全,尤其是你的安全,这么做是必要的。”陆医生轻声回应,随即反问道,“对了,这么晚约我出来,是有什么紧急情报吗?”
“说不上紧急,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跟你说才清楚。”张冕衡轻轻摇了摇头。
“哦,那你说说。”陆医生一下子来了兴致。
“还是之前说的,安排同志潜伏进苏浙别动队的事。”张冕衡轻声说。
“匕首同志,你要说的情况和这件事有关?”陆医生反问。
“对,现在戴春风要在青浦县办一个特训班,培训对象是苏浙别动队的基层指挥军官,还有上海战后要留下来潜伏的特工,所以……”张冕衡缓缓说道。
“等等,你说上海战后潜伏?难道上海守不住了?”陆医生满是疑惑。
“嗯,守不住。”张冕衡点了点头。
“国党不是有几十万大军吗?而且增援还在源源不断赶过来。”陆医生不解地问道。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手术刀同志,请尽快做好战后潜伏工作。”张冕衡提醒道,接着又把相关情况慢慢告诉陆医生,“我的身份你多少应该能猜到,我拿到的消息比你更全,上海守不住,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就会沦陷,所以上海的地下党同志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最主要的是日本间谍和汉奸,但对国党也不能放松警惕……”
陆医生默默听着张冕衡的话,内心十分震惊,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匕首同志,你带来的情报和判断对我们太重要了,我接下来就把这个情况上报,调整后续的斗争策略。”
“说回刚才的话题,我知道已经有同志潜伏进苏浙别动队了,这件事我不会过问,但我要提醒你,戴春风肯定也察觉到有我们的人混进去了……”张冕衡话没说完,就被陆医生打断了。
“等等,连戴春风都知道了?”陆医生一下子坐不住了。
张冕衡见状抬手示意陆医生稍安勿躁,接着继续说道:“戴春风只知道有一定数量的人混了进去,碍于目前的抗日形势,他暂时不会有动作,而且他也不清楚具体名单,但一定要提醒同志们,打完这一仗之后,尽快想办法脱离苏浙别动队,尤其是身份有暴露嫌疑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