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是个男声,声线很稳,带着一种长期被逻辑训练磨出来的思维惯性。
“凌乔,假期在天海的活动是否顺利?膝关节伤势恢复情况如何?需要外派医疗组吗?”
“不需要。伤势已恢复,预计开学前可以全额恢复训练强度。”
她顿了顿。
“顺便向你汇报一件事。在天海市老城区执行巡视任务时,遭遇沙罗国机魂殿低级成员侵犯平民,已予以物理驱离。对象为天海市七中在读高三学生,目前已解除威胁状态。”
对面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机魂殿的事,组织上暂时不允许你涉入,下次稳着点。”
“是偶然冲突,我没有追击。”
她犹豫了片刻。
“另外,其中一个被救出的围观学生,名字叫风听雪。”
对面这次的沉默比刚才长了整整三秒。
“风听雪?听雪?”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某种很遥远的记忆被短暂唤醒。
“……知道了。不用再管那个学生,他的安全不在你的任务范围内。”
凌乔挂掉电话后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路灯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着灯管砸下去的时候,腕关节好像撞到了铁质灯座的边缘,掌心侧面有一小块表皮擦破,渗了点血珠。
比这严重得多的伤她在学校日常训练中不知受过多少次,但她想起的却是刚才巷子里那个画面——
那个头发被光头掐着衣领的男生,明明被压得说不出话,却还是先转头对旁边的兄弟吼了声“老龚你躲远点”。
崆峒学府的训练手册里,第一条,永远先确保平民安全。
但手册里没教过,当那个平民是你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目标时,你的本能反应会比所有的教案都快。
她的本能是被训练出来的。
他的本能是骨子里的。
她转身,朝住的那个方向走去。
夜风里她那件蓝白相间的一中校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她的背影依旧挺得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古刀,冷、直、不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