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胤又盛了一碗粥递给她,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你喜欢吃肉,但大多数的时候口味清淡偏好茹素,你喜食糕点,一日里最少也要吃上两盘。”
“这些糕点吗?”
甜而不腻,她这块还没吃完就想吃下一块。
只是许承胤虽然很关心她,对她的一切喜好都了如指掌。
蓝徽音心里虽然感动,但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种被人彻底摸透的感觉很奇怪。
好像在他面前,她就是一张白纸,没有一点秘密,而他对她了如指掌。
可他对她却一无所知。
除了他的这张温柔容颜,以及他说的富贵身份……
罢了,如今既来之则安之,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先抛到脑后,左右现在也解决不了。
许承胤一直伺候蓝徽音吃饭,他慢条斯理又有耐心的挑鱼刺,蓝徽音吃完一块下一块立刻喂到嘴边,等她吃得肚子滚圆,他才用她剩下的饭。
如今蓝徽音对这已经接受良好。
一开始看见他吃自己剩饭的时候蓝徽音当真是惊讶到了极点。
直到许承胤说他们两个曾经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那个时候别说是吃剩饭,两个人连饭都吃不上。
何况他如今身居高位是一国太子,更要自己先做表率,绝对不能浪费食物。
能说出这般的话,蓝徽音自然是觉得他品性更好了。
马车继续启程,或许是进了城池到了集市,蓝徽音隐约听到外面有热闹的叫卖声,还有小孩子跑闹的笑声。
这般鲜活的场面和车厢里安静沉闷的气息完全不同。
蓝徽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待得久了,她非常渴望外面鲜活的气息,于是动了动身子想要伸手掀开车帘。
只是手指刚刚触碰到车帘的边界,手腕便被许承胤一把攥住。
他的力道不重,但足以让蓝徽音不得寸进。
疑惑的偏头看他,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柔:“你忘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外面风大,要是吹了头疼落下病根那便不好了。”
“所以你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是害怕我吹风?”
她愣住,任由自己的手腕被他钳制。
还以为他是害怕被刺杀,所以才这般小心。
“嗯。”
“掀开一点点往外看也不行吗?我真的很闷,我保证我不会吹到风,就掀开那么一点点的角。”
她用另一只手试图比划:“或者你来帮我掀?”
“不行。”
他没有半点要跟蓝徽音商量的余地:“你养伤要紧,等回了京城你想看什么想玩什么我都陪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可是……蓝徽音并不是在跟他闹,而是真的渴望呼吸外面的空气。
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蓝徽音确定他不会松口,只能失望地将手收回来。
“那咱们说好,等回来京城你一定要带我出去玩。”
“嗯。”
蓝徽音难过地移开目光,她并没有看见许承胤此刻的目光幽深,手指微蜷。
他心里明白,不让她看外面的世界并不是怕吹风伤身。
而是他不想外面的那些人住进她的眼睛,让她好不容易被自己养得狭小的心胸又开始渴望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
贫困,苦难,屈辱。
这样的日子她为什么喜欢过?
还喜欢,跟一个同样没有本事的男人在一起过。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兽医,居然敢觊觎他的女人。
但不要紧,如今他的尸体应该早就在山上腐烂,倒也可惜,看不见他跟蓝徽音情意绵绵的模样。
忘了很好。
忘了就不会想逃跑,不会渴望外面的自由,不会想要离开他。
这一次,许承胤保证自己会吸取所有的教训。
让她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里,住进她的心里。
蓝徽音无趣的去翻话本,她并不知道身旁的男人对自己的掌控欲,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