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蓝徽音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变化。
那就是许承胤踏入关雎宫的次数慢慢变少。
起初他每日都还会来坐一刻钟,跟她说话,关心她的伤势,询问下人她今天的饮食。
会陪她喝茶说话,聊一会儿她感兴趣的话题。
但慢慢的,他坐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好像总是有批不完的折子,处理不完的政事。
桃子说他这些日子忙着登基前的要务,不光是自己这里,整个后宫都没时间光顾。
最多的时候七八天都没露一面,她每天早上醒过来最期待的就是他来看自己,可往往闭上眼睛,身侧都是空凉凉的。
桃子知道她不高兴,每日变着法儿哄她开心。
今日说御膳房新制了糕点,明日说御花园的花开了两株。
哪怕蓝徽音不能时时刻刻给她回应,也会凑到她的身前安慰她。
告诉她许承胤已经忙到连太后那里都没时间去请安,不光光只是冷淡她。
蓝徽音听到这些,都语气平静地说国事要紧。
她想说自己不是深闺里守着院墙盼夫君垂怜的女子。
不会因为男人几日不来就患得患失自怨自艾。
她有自己的事做。
每天抱着小猫玩,哪怕她慢慢觉得关雎宫的院墙修得太高,殿宇太过幽深。
觉得檐角铜铃带着股沉闷的气息。
觉得这宫殿里的所有一切,都像一张慢慢收紧的密网,悄无声息的将她裹起来,让她慢慢的喘不过气。
最先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是在一个雨夜。
值夜的宫女退出去的时候带上了寝殿的门。
铜锁扣上的咔哒声很轻,可在雨夜里却格外的清晰。
蓝徽音闭上的眼睛忽的睁开,她发现自己一点睡意也没有。
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喘不上气,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双手双腿没有一点温度,胃里翻涌着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眼睛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坐起身体缓了好久,心情还是很糟糕很难受。
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因为天气的变化才会影响心情,可慢慢的,这样的状况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严重。
有时宫人发出的一点声音都会让她全身紧绷,心脏扑通扑通的像要撞破胸腔,她手心后背全是冷汗。
然后是她站在院子里看外面的天,她觉得朱红色的院墙将天空分割成了小小的许多部分。
每每想到这一点,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
尖锐的疼顺着头骨蔓延开,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焦躁得坐立难安。
再后来,是食欲的彻底消退。
从前爱吃的糕点摆在面前,她一口想尝的欲望都没有,觉得甜腻发闷。
再然后御膳房精心炖的汤,喝两口就觉得胃里翻涌,脸色立马变白。
蓝徽音难受得吃不下东西,桃子就变着法的让御膳房换菜式。
各地的菜式摆满她的餐桌,她非常想要捧场,但真的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一碗粥能喝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碗里还有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