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凝住了。
这是份回电,是军分区发给刘向东和林墨的。
也就是说,连长刘向东和副连长林墨比他早好几个钟头就知道了这份电文的内容,自然也可以推断出他发出的那份电报的内容:撒谎、冒功、诿过!
他抬眼看了刘向东一眼,又看了林墨一眼。两个人坐在对面,脸色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孙成才把电文推回去,脸上那层僵住的笑容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贴在了脸上。
"军区首长搞错了吧?"他笑了一声,笑声干巴巴的,哑着嗓子为自己辩解:“这机场明明是林墨同志发现的,怎么成了我发现的?不行,我得向军区说明……"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刘向东。可刘向东没接茬,只是把电文折好,慢悠悠地放回口袋里。林墨也没接茬,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孙成才稳了稳心神:不行,不能让这两个人闲下来!闲下来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揪出其他事不放,比如自己诬陷张副排长、四个战士伤亡在自己负责的行动中-……
他敲了敲桌面:"刘连长,军区的指示我当然拥护。可你想想,咱们从军区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防化排来这里至少要花费同样的时间!这些天里,咱们就在这儿干耗着?什么都不做?"
刘向东的眉头皱了一下:"孙副营长,军区指示你看到了。甬道里可能存在的那些东西,什么性质,你我心里都有数。
首长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
"同志哥!"孙成才把手一摊,声音拔高了半度,"咱们现在坐着的这个指挥楼,外面的机库,跑道,还有咱们转移过来的那个通道,哪个不是林副连长带人摸出来的?他当时进去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里边可能有什么危险?
战士们的命是命,可战士们的士气也是士气!"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点着桌面:"咱们来的时候雄心勃勃,到了地方就蹲着等,蹲不知道要等多少天。战士们怎么想?'咱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坐牢的?'这种话传到连队里,士气一泄,后面还怎么带?"
林墨抬起头:"孙副营长,不是干等。等待的这些天里,机场周边的地形可以全部勘察测绘完,甬道口周围的植被、地质条件可以摸清楚,进入甬道需要的照明、通讯、绳索、标识工具都可以准备到位。等防化排一到,就可以直接进,一步冤枉路都不走。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孙成才嘴角扯了一下,笑意底下全是硬邦邦的不耐烦。
"林墨同志,你太保守了,"打仗靠什么?靠胆量,靠气魄!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要是样样都等、事事都靠,早就让国民党消灭了!咱们是解放军,不是老爷兵!"
"孙副营长,你的意见呢?"刘向东和林墨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动声色地问。
孙成才眼睛亮了一下。
"我的意见?先派一个排进去,摸清情况。甬道里的狼已经让我清除干净了——"他得意地挑一下眉,"再往前探一探,看看到底通到哪儿,铁轨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如果安全,咱们就继续往前推进;如果有危险,撤出来再等防化排。这叫积极侦察,不叫贸然行动。
——行动可以让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