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极凉,但很快在指肚上化开,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甜味。
但紧接着,姜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把手指挪到阳光下,死死盯住那滴液体。
就在这滴透明的筛管液里,悬浮着几颗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粉尘微粒。颜色很熟——透明灰。跟之前长在番茄籽旁边的那丛蘑菇菌盖上的老人斑,一模一样。
姜糯的大拇指压住食指,用力一捻。
“啪。”
微粒在指腹间碎裂。
一股极淡的、熟悉的菌香瞬间顺着空气钻进鼻腔。
姜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地底下的蘑菇在接驳张九斗的番茄籽,而这棵看着刚刚抽芽、可怜巴巴的老树,居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吸收到的“前任园丁残骸”,当成养料顺着血管往全身送!
枯根吃了它几万年。
现在它活了,它连一口残渣都不打算吐,它要反嚼。
它在主动拆解、消化那些曾经侵蚀过它的规则。
姜糯盯着手指上的水痕,足足看了三秒,然后忽然扯开嘴角,在身旁的树干上用力抹了抹手。
“胃口挺好。是个能出活的好种。”
她不觉得害怕。地里的庄稼要是没这点抢肥的狠劲儿,迟早还得被害虫啃死。这树越狠,她越省心。
刚擦完手,一阵微风突然贴着树干卷了过来。
风不大,但极其精准地绕着姜糯的脚踝打了个转。
味道变了。
最开始是刚翻过的湿土味,接着是晒了一中午的干草味。等到这阵风转到她鼻尖下面时,味道突然变成了极浓的——葱香。
跟沈酌月平时吵着要吃的那盘葱炒蛋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姜糯愣了一下。
微风在她耳边停住。没有实体,没有幻象,就是一阵带着各种气味的气流,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廓。
一个极其缓慢、像是太久没开过口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子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