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性格直来直去的凌焰来讲,反倒觉得“公平”。
是他先对凌央央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所以后来凌央央对他冷淡,他心里失落,但也是认的。
哪怕现在,凌央央对周子逸都比对他这个四哥亲近,他也没半句怨言——
日久见人心,他慢慢改,妹妹总能看见他的好。
可楚儿呢?
自小衣食住行都是顶尖,全家上下捧着护着,视作“掌上明珠”。
她明明也看出三哥不对,为什么瞒着所有人?甚至还帮着邪祟打掩护?
难道他们不是家人吗?
真要生家里人的气,也该是凌央央才有资格生气。
她被全家人宠了二十年,到底在怨恨什么?
“原来墨哥真的被邪祟附身了……”小苗喃喃自语,鼻尖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办啊四少。前阵子,他莫名其妙骂走两个跟着他好几年的大粉。
今天又缺席傅老师的演唱会,上个月,他还推了个S级的正剧剧本,说片酬太低……
我和敏姐发现得太晚了。
等墨哥醒过来,看到事业被糟践成这样,会不会怪我们没用?”
凌焰喉结轻轻滚了滚,眼眶也有点发热。
他这个当亲弟弟的,不也一样没用。
正沉默着,道观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凌央央迈步进来,身后跟着傅宴宸,手里拎着一只瓦罐,风尘仆仆。
“掌门!”齐得胜立刻迎了上去。
凌央央颔首,脚步没停:“人在哪?”
“在偏房躺着呢,裴观主守着。”
“周子逸,搭把手,把人挪到菱花镜的静室去。”凌央央吩咐得干脆,
“裴渊在外护法,我带他进镜中世界处理。”
众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把昏迷的“凌墨”抬进最里面的静室。
菱花古镜静静立在墙边,镜面泛着温润的暗光。
凌央央捏了个启镜诀,指尖轻点镜面,漾开一圈圈水纹。
片刻,镜内也亮起一抹光晕,像是什么人的手指,在那轻轻点了一下似的。
凌央央扶着凌墨,一步跨了进去。
镜中世界,依旧是烟水茫茫的十里平湖,莲叶田田,风里裹着淡荷香。
绿笛穿着一身碧色长裙,坐在湖心亭的栏杆上晃着赤脚,幽幽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哟~大忙人!总算舍得来看我了。”
“最近事多。”凌央央把凌墨往岸边草地一甩,随口应道。
绿笛飘悠悠落下来,凑到她颈边闻了闻,原本带笑的脸沉了下去。
漂亮的黛眉皱得紧紧的:“你身上的味道,不太妙呀。”
凌央央动作微顿。
绿笛神色严肃,指尖虚虚点了点她:“比上次见你,重了不止一倍。”
凌央央沉默片刻,撸起了衣袖。
胳膊上,黑红色的纹路,比之前又深了几分,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这是……幽业纹?”绿笛盯着那纹路,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