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豁然睁眼。
没有白炽灯,没有现代枪械。
只有摇曳的烛火,雕龙的御案,和那堆积如山、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奏疏。
空气里,是龙涎香与沉香混合的的味道。
眼前的一切,如此熟悉。
却又因那二十年现代记忆的冲刷,变得有些陌生。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神,还残留着现代军人的凌厉与戒备。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是久违的、砂纸打磨般的沙哑:
“大伴。”
柱子后的王承恩立刻迈着碎步奔上丹陛,弓着身子轻声道:
“皇爷,您醒了。”
朱由检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王承恩那张老脸上。
煤山上,那具吊在自己不远处老树上的尸体,与眼前这个佝偻着、满眼心疼的太监,瞬间重合。
朱由检的心不由地攥了一下。
“大伴,”朱由检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迟疑“我……朕,睡了多久。”
王承恩未曾察觉这丝异样,只是心疼地回到:
“回皇爷,约莫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朱由检缓缓抬手,用力按着胀痛的太阳穴。
梦里,却是整整二十年。
他从七岁孩童长成青壮,在现代社会学习历史和知识,在军营里流血流汗。
那二十年的现代思想、军事素养,以及对历史大势的洞悉,此刻已清晰刻在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