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李邦华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这三人只要大局一定,绝对是首批被悬首辕门的货色。
但侯恂不敢这么办。
这三人手里,捏着左部后营数万精锐悍卒。
真把他们逼上绝路,这群亡命徒必定狗急跳墙,裹挟兵卒掀起滔天大祸。
真到了那一步,朝廷动兵戈平叛,他侯恂的大功劳也就泡汤了。
政治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妥协与周旋。
当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二十万大军安稳收编,平稳落地。
这几头恶虎,得先用铁链子拴住,再徐徐图之。
若是能逼他们交出兵权,大不了再去李邦华那里碰一鼻子灰,也得劝老元辅刀下留人。
“去,把李国英和徐勇唤进来。”侯恂对着帐外的文书吩咐。
帘帐掀开,冷风卷着江上的湿气涌入。
李国英与徐勇一前一后进帐。
徐勇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黄花梨木匣子,李国英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末将李国英、徐勇,参见侯部堂!”
两人齐刷刷单膝跪倒,低头抱拳。
“起来。大半夜的,两位不在营中管着部众,跑老夫这里作甚?”
侯恂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李国英站起身,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
徐勇上前一步,将黄花梨木匣子稳稳放在书案上,咔嗒一声按开铜锁。
帐内珠光宝气四溢,匣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金鱼条子,最上头还压着几张湖广、南直隶一带上好水田的地契。
徐勇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赔着笑脸:
“侯大人,俺们都是粗人,不懂朝堂上的规矩。
大军初定,钦差大人雷霆之怒,俺们心底里实在发虚。
这点薄礼,是末将与李兄凑的心意,权当给部堂大人在江南置办个喝茶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