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陛下是要诱敌?”
“不错。”
朱由检手压在案桌边缘。
“建虏的前锋一旦抵达,城外这一万辅兵,只需稍作接触,便立刻佯装溃败。
往城里逃的时候,给朕把粮草、器械、破旗子丢得满地都是!”
“再挑几个机灵的死士假装被俘,等建虏审问时,就咬死一句话。
‘左军新败,南京派来的援军立足未稳,城中人心惶惶’!”
“朕要让阿济格那个莽夫坚信,九江守军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臣遵旨,定将这出戏唱得天衣无缝!”李邦华重重抱拳。
朱由检的注意力转向负责城防的将领。
“九江城墙,即刻加固。
薄弱段全部用砖石、土袋给朕填实了!城垛后方,堆砌防火的棉絮与厚土袋。
建虏的红衣大炮轰击甚猛,这九江城墙绝不能被他们快速轰塌!”
“城头守军,按制混编。
每段防线,两名宗卫营甲士,配三名新编的原左军士卒。”
朱由检走到御案前,用朱笔在纸上画下一个阵型。
“宗卫营专司火器齐射与弓弩精准狙杀;新编的士卒负责搬运礌石滚木、填补阵线。”
话音至此,朱由检的语气骤然加重。
“传令城头守将,建虏若蚁附攻城,不要一开始就用反击。
放他们上来,允许建虏的云梯靠上城墙,甚至放任前几个鞑子爬到城垛边缘!”
“等他们自以为快要登城时,再给朕用滚木、火油、万人敌,集中火力狠狠地砸下去!”
朱由检一拳砸在案桌上。
“朕要给阿济格制造一个‘只差一步就能破城’的错觉!
用这种错觉,一点点抽干建虏的精锐,诱使他不断往这绞肉机里增兵!”
堂内的将领们听得头皮发麻。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守城之法,极其考验将士的心智,但若能成,对建虏的诱惑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