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娴纯在屏幕那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见田小棠张着嘴却迟迟没发出声音,她也不急。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你把她吓着了。”
白娴纯回头看了一眼:“妈,我哪儿吓她了,我这是教她。”
然后她把手机转了一下,画面晃动了几秒,再稳定下来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老人。
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她看着镜头,表情跟过年时差不多,但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板着了。
“小棠啊。”
“奶奶。”田小棠叫了一声,声音不自觉比刚才更端正了一些。
奶奶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然后说:“什么时候过来把你的压岁钱赢回去啊?”
田小棠愣了一下,过年的压岁钱,打麻将那天确实被奶奶都赢走了。事后温叙白要补给她,她没要。
“奶奶,等我技术练好一点就回去赢您,到时候一定不会炸胡。”
奶奶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点:“那你可得练快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打几年。”
白娴纯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
“妈,您这就开始约牌局啦?”
奶奶没有理她,她继续看着镜头这边,“那领完证那天就回一趟吧。”
田小棠:“好。”
奶奶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机递回给白娴纯。
白娴纯接过手机,对着镜头笑。
“奶奶的意思是让你们领完证回来吃饭,婚房都给你们收拾出来了。”
田小棠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白娴纯握着手机,坐在老宅客厅的沙发上。
奶奶坐在旁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问到:“郑家老头子,晚宴也去了?”
白娴纯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妈,您怎么知道?”
奶奶没有看她:“我是老了,又不是瞎了。他自退位以来,一门心思只想找他当年失联的女儿。小棠跟她爱人有几分相似,他不可能当没看到。”
白娴纯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
奶奶又说:“别等郑家人亲自来查。他下场查,会给小棠惹来很多麻烦。你告诉阿叙,让他暗地里去收集点头发,寄去给郑家那边。那边人会懂的。”
白娴纯的手在手机边缘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边的人一直盯着?”
奶奶端起茶几上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郑家那个老头子,在位的时候得罪过不少人。那些动不了他的人,就盯着他流落在外的女儿。这么多年了,但凡郑家那边有一点风声传出来,就会有人先一步动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上:“当年他找到过几个疑似的人,有的还没来得及确认,人就不见了。有一个被保护得好的,后来也出了事,被车子撞了,在医院躺了半年才醒。”
白娴纯的呼吸顿了一下。
奶奶继续说,“这些年郑老收敛了很多,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他是真怕了。怕他找到的那一天,就是那个人出事的那一天。”
奶奶收回目光,看了白娴纯一眼:“所以我让你别声张。取头发、悄悄寄过去、让那边自己对比。全程都要暗地里做。郑家那边的人会明白的。”
“如果小棠的妈妈真的是郑家的孩子,那这件事就不只是认亲那么简单了。那是郑家找了二十多年的答案。也是那些盯着郑家的人在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