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盐粒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雪一样干净。
她愣了一下,从没见过这么白的盐。
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撒了一点进锅里,又撒了一点。
野菜糊糊在锅里翻滚,咸味混着野菜的清香漫开,比平时放盐时好闻多了。
阿四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
妇人自己也闻到了,低头看了看锅里,那点白盐已经融进糊糊里,没说什么,只是用勺子搅了搅,把野菜糊糊盛进碗里,递给阿四:“来,尝尝。”
阿四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糊糊滑过喉咙,咸味在舌尖漫开,不是那种发苦的、发涩的咸,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淡淡鲜味的咸。
阿四愣住了,又喝了一口,嚼了嚼里面的野菜叶。
野菜还是那个野菜,可加了这个盐之后,仿佛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男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娘亲:“娘!这个糊糊变好喝了!不苦了!还有一点香香的味道!”
妇人低头看着儿子,只轻轻说了一句:“好喝就多喝点。”
隔壁院子里也传来差不多的动静。
一个老汉端着一碗疙瘩汤,蹲在门槛上喝了一口,嚼了嚼,又嚼了嚼,咂了咂嘴,脸上慢慢浮起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老伴在屋里探出头来:“咋了?不好喝?”
“不是,这盐咋跟以前吃的不一样?”
“不就是盐嘛,还能有啥不同?”老伴嘴上这么说,自己也端了一碗喝了一口,然后也没话了。
再远一间小院里。
一个刚干完活的泥瓦匠从锅里舀出一碗粟米粥,尝了一口,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来,问媳妇:“这粥怎么这么好喝?跟以前不一样?”
见状,媳妇有点得意,又有点意外:“就是今天市集上一个卖盐的小丫头那买的,一小包才几钱。”
“当真?”
“千真万确!我估计啊是哪家贵族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拿着家里好盐出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