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飘落在咸阳城的青石板路上，给整座城薄薄镀上了一层银白。

天色还没彻底亮透，街头巷尾就已经挤满了人。

今天的日子，全城百姓谁都不愿错过。

作乱的赵国余孽，还有奸臣赵高，今日要被押赴刑场，受车马极刑。

这般大快人心的场面，百年都难得一见。

雪越下越急，落在百姓的肩头、帽檐和眉毛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霜，百姓们都抻着脖子，手里早早备好了烂菜叶、臭鸡蛋、泥巴团，甚至还有人揣着家里发霉的剩馒头。

路边一个男人蹲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捆烂白菜，冻得浑身打哆嗦，嘴里还忍不住愤愤骂道：“怎么还不出来？老子大清早就在这儿等了！”

“来了！来了！”

人群骤然骚动起来。

远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声，混杂着凌乱又整齐的脚步声。

两排披甲士兵开路，后面紧跟着一辆辆囚车。

雪地松软，车轮碾过深深的辙印，翻出底下的黑泥，把干净的白雪搅得一片污浊。

第一辆囚车里，关的正是赵高。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半分气焰。

从前那个在始皇帝跟前极尽谄媚、行事端架子摆排场的中车府令，如今像一条被抽走筋骨的丧家之犬，蜷缩在囚车的角落。脸上青肿交错，左眼肿成一条细缝，几乎睁不开。

身上的囚衣破烂不堪，露出嶙峋瘦削的肩膀，一道道鞭痕纵横交错，有的刚结痂，有的还在渗血，被冰冷的雪水一泡，直接冻成了暗红色的血冰碴。

赵高透过肿胀的眼缝，用那双阴狠的眼睛，扫过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

入目所见，全是大秦黔首怒火的眼神，还有扑面而来的杂物。

“啪！”

一颗烂白菜精准砸在男人脸上，腐坏的菜汁四溅，菜叶挂在头顶，看着格外滑稽。

赵高一动不动，甚至抬手擦拭的动作都没有。

任何挣扎，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

可他的沉默，根本压不住百姓积压已久的怒火。

“赵高！你也有今天！”

“你真是忘恩负义！陛下待你百般宽厚，你居然敢勾结赵国余孽作乱！”

“呸！畜生都比你有良心！”

臭鸡蛋紧随其后，接二连三地砸向囚车。

一名妇人奋力挤到前排，直接把满满一篮臭鸡蛋全部泼了出去。蛋壳碎裂，腥臭的蛋液顺着赵高的脸颊往下淌，黏糊糊地混着血水，沾满了他破旧的囚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