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死的。”九叔说,“但这种吊死法,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看勒痕的方向。”九叔用烟杆指了指,“一般的吊死,勒痕是往上走的,下巴到耳后。他这个,勒痕是平的。”
阿文看了一眼,确实,勒痕绕着脖子一圈,像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人。”九叔站起来,“自己把自己勒死的,而且勒了整整一圈。”
阿文脑子里冒出一个词:自杀。
但自杀勒死自己,怎么可能?人勒到一半就会晕过去,手就松了。这得多大的恨,才能把自己活活勒死?
“这叫怨尸。”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符,“怨气太重,死了也不安分。昨晚他朝你笑,就是想借你的阳气还魂。”
阿文后背发凉。
“那你昨晚用烟杆打他那一下……”
“镇住了。”九叔把新符贴在尸体的额头上,把旧符揭下来。旧符上的朱砂字已经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但只能镇一天。”九叔把旧符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今晚必须把他送走,多留一晚,麻烦就大了。”
阿如站在门口,提着灯笼,手指在发抖。
阿文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师兄在。”
阿如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湿:“师兄,你真的不怕?”
“怕。”阿文咧嘴笑了一下,“但不能怂。”
九叔蹲在义庄门口,抽完了最后一口烟。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在雪地上,呲呲响。
“阿文,过来。”
阿文走过去。
九叔把烟杆递给他:“拿着。”
阿文接过来,烟杆是铜的,沉甸甸的,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被手摸得锃亮。
“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九叔说,“以后就是你的了。”
阿文愣了一下:“你给我了?那你用啥?”
“我还有一根。”九叔从怀里掏出另一根烟杆,比这根短一截,铜色也没那么亮,“这根是备用的。”
阿文把铜烟杆攥在手里,感觉掌心发热。
“今晚你赶尸。”九叔说。
阿文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我?我才来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