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舒琴轻手轻脚摸到后院墙角堆杂物的棚子旁。
那里摆着几个之前运货剩下的空木箱。
她悄摸把箱子一个个摞到墙根。
刚踩上第二个箱子,木板吱呀一响。
她当即僵住,屏住呼吸。
不远处巡逻的护院脚步一顿,朝这边望了一眼。
夜色遮着阴影没发现她,嘟囔两句便接着往前走。
脚步声一远,她立刻攀上墙头,翻身跳到墙外窄巷的泥地上。
她不敢多留,借着街巷阴影快步走远。
冷风往棉袄缝往里钻,融化的雪水渗进布鞋里,脚趾冻得发麻。
街上时不时响起日军尖利的哨子声。
一听见,她就赶紧缩到墙根阴影里,屏住呼吸。
好几次,她都想掉头跑回暖和的屋子。
可一想到外头受苦的百姓,又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黑夜里的上海,剥掉了所有光鲜的外壳。
住户家门被粗暴踹开,女人压抑的哭声传出来;墙角蜷缩着冻僵的流民;街上日军随便拦着老百姓推搡盘问。
走到一处黑乎乎的胡同岔口。
几个游荡的地痞看见半夜独自在外的金舒晴,嬉皮笑脸围了上来。
“哪儿来的姑娘,大半夜一个人在外头瞎晃?”
“看这身打扮,倒是个细皮嫩肉的。”
最前面那个伸手就往她胳膊上抓。
金舒晴慌忙往后躲,胳膊堪堪避开,后背一下子顶在了冰凉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你们别过来!”她声音发颤。
“哟,还挺有脾气。”
另一个地痞笑着往前凑,伸手就要去扯她棉袄的衣襟。
金舒晴抬手使劲推开他的手。
可她力气实在太小,那一下子只把人推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