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稳定下来的时间其实还很短。
刚来的流民更是只有一个多月。
这时候最怕的,就是人心浮动。
周忠信脸色发白:“要是几万人一起信了,那不得乱起来?抢粮、抢东西、都不肯干活……”
刘景元点头:“所以他们若真想从内部瓦解琼州,这一步很有可能会做,不过——”
他说着,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
周忠信已经快被他这些“不对”“还不够”折磨疯了:“又咋不对了?这还不够阴啊?”
刘景元没搭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
“谣言只能让人害怕,可现在琼州的情况摆在这里,街上店铺开着,田里的稻子长着,粮仓里有粮,工厂里每天正常开工。”
老百姓只要眼睛没瞎,短时间慌过以后,很快就会发现事情根本没坏到那个程度,所以……”
刘景元猛地抬起眼:“如果他们真的想让谣言变成真的呢?”
这句话落下。
宋留白的脸色也骤然一沉。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就明白了刘景元的意思。
“细作。”
“对。”
刘景元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们一定还会再往岛上送人,而且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负责打探消息的密探,这次来的,可能是真的要动手的人。”
周杜鹃眼神彻底认真起来:“你觉得他们会动哪里?”
刘景元开始掰着手指:“最容易引起大范围恐慌的地方,第一,粮仓,如今全琼州各县都在集中囤粮,尤其是各地平价粮仓,
如果突然有一两座粮仓夜里失火,而且正好配合着‘琼州马上断粮’的谣言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想?”
周忠信脸一下黑了:“他们会以为真的没粮了!然后去抢粮!”
“对,”刘景元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崖州湾的工厂,尤其是人最多的地方,精钢厂、成衣厂、食品加工的工坊,还有给水师供应物资的那些作坊,烧厂只是其次,最恶毒的办法——”
他声音微微压低:“下毒。”
这两个字听得周忠信浑身一哆嗦。
周大宇脸上的怒火更是一下窜了起来:“他们敢!”
刘景元淡淡道:“他们连满门抄家、屠城、抓百姓当炮灰的事都干得出来,为什么不敢下毒?在工厂的井里下毒,在集体食堂下毒,
哪怕毒不死多少人,只要一下病倒几十上百人,再有人出去喊一句‘琼州被下毒了’,整个崖州湾当天就会乱。”
周大宇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他娘的!这些皇家人玩起阴的来是真脏!打不过就烧粮、下毒、挑拨百姓!一个比一个缺德!”
周忠信正在旁边狠狠点头:“就是!还皇子呢,我看一个个心眼比筛子还——”
话说到一半。
父子俩突然同时顿住。
两双眼睛一点点转向宋留白。
宋留白:“……”
周忠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大侄子,我不是说你。”
周大宇也赶紧补救:“留白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虽然也是皇家人,但是你……”
他憋了半天:“你比较像我们家的人。”
宋留白:“……”
这到底算不算夸奖?
旁边的周杜鹃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就连刚刚气氛凝重的刘景元都嘴角抽了抽。
宋留白无奈地摇头:“行了,说正事。”
他的手重新落在舆图上:“景元这个猜测,我觉得很有可能,而且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