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铁锤。”
两个身影从暗处闪出。
“集合第一营,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和水囊。两刻钟后,出发。”
寅时。
天还未黑透,草原上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第一营如同无声的幽灵,脱离了主力大军,朝北方的山地摸去。
王天放走在最前面,斥候引路。
那条小道比预想的更难走。山路狭窄,最窄处只能容两骑并行,两侧是嶙峋的碎石和枯死的灌木。战马不时打滑,有士兵被低垂的树枝刮破了脸,但没人出声。
天色渐亮。
翻过第二道山脊时,王天放勒住了马。
前方,一片开阔的缓坡之下,就是拓达王庭。
从这个角度看去,王庭比他预想的要大。数百顶白色和灰色的大帐如同一片密集的蘑菇,围绕着中央一座格外巨大的金顶穹帐展开。金顶穹帐外,插着拓达汗国的王旗——一面绣着苍狼的黑色大旗。
王庭北面确实没有壕沟和木栅。只有一道低矮的土墙,和零散的几处哨位。
拓达人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从北面的山里杀出来。
王天放举手,第一营的人同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沉默的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十天来积攒的恨意,此刻即将找到最终的宣泄口。
“等号角。”王天放低声道。
号角,是李敬安正面发起进攻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升起,又慢慢偏移。
王庭内开始有了动静。远远可以看到,大量拓达骑兵正朝南面集结,尘土飞扬。
他们收到了大梁军队逼近的消息。
“南面在调兵了。”铁蛋低声道。
王天放点头,嘴角微微一动。
正中下怀。南面兵力越多,后面越空。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