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尝试着动了一下身子。
“嘶……”牵一发而动全身,肌肉拉扯之下,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骨头都被人拆了重装过一样,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子,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右边那条胳膊已经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被吊带固定着放在被子外面。
听到病床这边的动静,刚挂断电话的周清晏猛地回过头,看到他睁开了眼睛,那张罩着寒霜的绝美脸庞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急忙快步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略显憔悴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点点头:“还好……死不了,没事了。”
“不行,我还是去叫医生过来再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周清晏说着就要转身按铃。
“真不用。”他赶紧出声叫住她:“都已经醒过来了,说明阎王爷不收,缓缓就好了。”
周清晏停住动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没有再坚持,而是轻声问道:“渴不渴?”
他确实觉得嗓子干得像要冒烟了,便点了点头。
周清晏转身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水端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接,却忘了整条右胳膊都被厚重的石膏封印着,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又准备换左手。
见他这副费力的模样,周清晏微微蹙了蹙眉,直接在床沿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别乱动了,我喂你吧。”
堂堂县委书记,此刻竟然像个寻常妻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水杯边缘凑到他的唇边,甚至还体贴地微微倾斜了角度。
他愣了一下,就着她的手,勉强喝了两口,这才舒服了许多。
转头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病房,苦笑了一声问道:“这大太阳的,我这到底是睡了多长时间啊?”
“十几个小时了,你昨天晚上被送进来的,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周清晏放下水杯,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时不是在酒店外面的饭馆吗?怎么会突然开车去小区地库那边?”
他沉吟了一下,本能地觉得,这场有预谋的截杀绝对不是冲着他这个小人物来的,对方花了这么大阵仗,十有八九是冲着周清晏来的,这件事必须告诉她,让她有所防备。
“你去酒店办事以后,我就在旁边的小饭店吃了点东西。”他喘了口气,沉声说道:“等我吃完回到车前准备坐进去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车门底盘拐角的地方,有一个很新的手印,那绝对不是我留下的,我当时就感觉,车子肯定被人暗中动过手脚,但我不知道对方到底放了什么,是炸弹还是别的什么,就想着将计就计,开车去小区那边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人引出来,找到点线索,结果没想到……我刚把车开进地库,对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提前在那里埋伏了三十多个人,全带着家伙。”
他没有继续往下描述那场血战的惨烈,但周清晏看着他满身的伤和厚厚的石膏,完全能想象到当时那是怎样一种九死一生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