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没说出口,毕竟李成梁是父亲,他没有指责的权力。
“也就是说,陛下这道恩赏,实则是对父亲的申饬。”
“这边关不比京城,一旦心生不满,只恐裂隙渐长啊。”
“为父担心的就是这个。”李成梁叹了口气,“听闻皇帝春秋渐长,已生雄图霸业之心。”
“此时横跳,实为愚蠢至极。”
李如松低声道:“父亲此时自责于事无补,当务之急应当是以修补君臣之嫌。”
李成梁点点头,攥着那道敕书问道:“我儿何意?”
“儿以为,最好的办法只有奔赴京城,以表父亲忠诚之心。”
“谁去?”
“我!”
李如松肃然道:“我为家中长子,又担锦衣卫佥事荫差,本该赴任京营任职。”
“只是这些年父亲四下游走,免去拱卫京畿之责。”
“儿此去京城,必将一解陛下心忧。”
将门之子入京营是明朝不成文的传统。
去京师学习朝廷章法,了解朝廷动向,知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主要目的是表忠心,告诉皇帝,我人在外保家卫国,儿子在京营保卫皇帝周全。
原本李如松在二十多岁就该去京营的。
但是在李成梁的暗中操作下,以各种借口由头拖到了现在。
“不。”
李成梁想也不想拒绝了,“那是京师,遍地食人恶虎。”
“京营之中遍地勋贵之子,将门之子,极易结仇生怨。”
“再说万一哪位大臣借机发难,你这一生就毁了。”
诸多儿子里,李如松是他最看好的一个。
又怎放心丢到勾心斗角的京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