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强忍剧痛,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一截断臂,摸到破碎的道袍,摸到一摊温热粘稠的液体,是血,还是脓,他分不清。
手指碰到一样东西。
一截绷带。
缠在一具干骸的手腕上,质地粗糙,颜色暗红,像被陈年血气反复泡透、晾干、再泡透。在这充满诡异气息的葬坑里,它没烂,没脆,反而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像一块冻了千年的血玉。
就在唐钰手指碰到绷带的瞬间,
它活了。
猛地收紧,像一条嗅到猎物的赤链蛇,死死缠住他的手指,顺着手背、手腕、小臂一路向上攀爬。
“什么?!”
唐钰想甩开,那股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要把指骨捏碎。
下一秒,绷带化作一道暗红流光,顺着指尖钻入皮肤,没入血管。
“啊,!!!”
比断腿还疼百倍的痛苦席卷全身。血管里像灌进了滚烫的铁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寸寸断裂,又野蛮地重新长在一起,像用烧红的针缝合伤口。
它无视了丹田处那道坚不可摧的先天锁,直接冲入四肢百骸,最后盘踞在脊椎里,像一条寄生的大龙。
唐钰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穿,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就在他以为要撑爆而死的时候,一股热流从绷带里散发出来。
周围的灰雾死气,开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没有腐毒入体的腐蚀感,没有灰雾致疯的混乱。这东西在过滤,它像一张精密的筛网,把灰雾中致疯、致畸的毒素强行剥离,只留下最狂暴、最纯粹的能量,冲刷着他的肉身。
皮膜撕裂又重组,变得坚韧。
肌肉崩断又再生,变得紧致。
左腿被刺穿的伤口,肉芽疯狂蠕动,几个呼吸间止血结痂,痒得钻心。
“吼……”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了。
坑里的原住民,几具因怨气异变的低阶傀怪。闻到生人气息,拖着残肢爬过来,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