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身体,发现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用的是干净的白色布条,包扎的手法十分细致。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之感,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
他缓缓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心中疑惑:这是哪里?
正在思索间,石室的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女端着一只陶碗走了进来。
正是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女子。
她还是穿着那袭素白的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仿佛戴着一张永远不会变化的面具。
她走到石桌前,将陶碗放下,碗中盛着深褐色的药汤,热气袅袅升起,散发出浓郁的药草气息。
“喝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山间溪水流过鹅卵石,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端起陶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汤极苦,苦得他眉头紧皱,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地喝完了。
那白衣少女见他喝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这里是药涧。”她不待沈清辞发问,便主动开口解释道,“南山深处的一个山谷,外人进不来。你从断崖上摔下来,掉进了我晾药的草甸上,算是命大。”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少女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谢。你身上的伤我已经处理过了,大多是皮外伤,不碍事。但你体内有一种很奇怪的毒——”
她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顿,目光落在沈清辞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之意:“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中奇毒?”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
那是忘忧幽谷的蚀情藤毒,从他记事起便已在他体内。每当他的心绪剧烈波动,尤其是——动了真情的时候,胸口便会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
这些年他独自一人生活在南山中,不与任何人亲近,一半是为了躲避追杀,另一半,就是为了避免动情。
因为动情,就是要他的命。
“我知道。”他低声道。
那白衣少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这毒很厉害,我暂时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你若要彻底解毒,需要一味极其稀有的药材。”
沈清辞抬起头:“什么药材?”
“净心花。”白衣少女道,“只生长在忘忧幽谷最深处的离恨崖底,百年一开花,花期只有七天。”
沈清辞沉默了。
忘忧幽谷,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最不愿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