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没有怒气,反而让马老三更难受。
他缩在墙角,半晌没说话。
“从今日起,把你知道的每一笔账都写出来。”裴矩起身。
“写得越清楚活得越久,若有人来找你,你也别怕。”
“裴执事,你能护得住我?”
“我不喜欢保证做不到的事。”裴矩想了想,“但我会让想杀你的人先算算,杀你划不划算。”
裴矩推门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别再说自己没资格。”
“很多时候,真正害人的,不是做错一件事。”
“是明明知道不对,还把账一笔笔记下去,假装自己只是收钱的人。”
牢门合上。
马老三坐在阴影里,望着窄窄的窗缝。
许久后,他从墙角摸出一块碎瓦,开始在地上划字。
“你知道青石渡什么?”裴矩站在门外看了许久。
“我只知道,货大多从那边走水路。”
“谁送?”
“一个叫常四的船把头。”
“本名?”
“不知道。”
“长什么样?”
“瘦,左耳缺一角,走路时右脚有点拖。平日穿旧蓑衣,嘴里总叼着一根芦杆。”
“他替谁送货?”
“他不问,我也不问。”
裴矩看着马老三,也没有说些什么。
“裴执事,我真不知道。青柳镇这边,凡是沾上旧器、旧铜、残阵的东西,最后都有人收。”
“我只负责记账,货到一定数目,常四便会来一趟。他把东西装进渔货箱,顺河送往青石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