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慎言,镇雾灯护了云麓几百年,昨夜若非灯光,城心一带不知要死多少人。你说灯有问题,总得有证据。”
陆离没有与他争,证据还不够。
灯楼能压雾是真,人被照得迟钝也是真。
可这迟钝到底是镇雾灯法阵的副作用,还是另有东西借灯行事,现在还不能断言。
几人进了灯楼。
楼内很暗,楼梯绕着中心柱向上,墙上挂满历代守灯人的木牌。
老吏低声道:“云麓灯楼立了四百余年,旧脉衰退后,雾患频起,第一任城主请归元宗阵师立灯镇雾。从那之后,灯楼便有守灯人,代代不绝。”
木牌很多,说明这里确实有长久传承。
走到第三层时,他忽然停步。
墙上有一块新木牌,木色比旁边浅,上面写着“秦照,守灯三十一年”。
可牌位边缘有被拆换过的痕迹,像是原本那块旧牌被人取下,新牌才挂上去。
周淮安也看见了,问守灯弟子。
“这块牌什么时候换的?”
“前阵子墙面受潮,师父说旧牌裂了,便换了一块。”
“旧牌呢?”
“烧了。”
周淮安眼神微沉。
一行人继续往上。
到了第七层,终于见到秦守灯。
秦照是个瘦高老人,头发全白,穿一身青灰袍子。他盘坐在灯室正中,面前摆着一只插有三炷香的铜盆。
香烟向上,却没有飘散,而是被楼顶灯火吸去。
灯室上方没有完整屋顶,一根粗大铜链从梁间垂下,连着外头那盏古灯。
灯火透过铜链缝隙洒入室内,落在秦照脸上,让他的皮肤也带着青黄。
“城主来了。”
秦照睁眼,声音平缓。
“秦老,昨夜雾中异常,你为何不报?”
秦照慢慢起身,“灯楼无恙,便无事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