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有人捂着耳朵哭,有人把额头抵在地上,也有人低声念清心咒,念着念着便哽住。
沈砚坐在内库门前,画纸铺在膝上。
门外喊声越多,纸上的石门便越清晰。
门缝里渗出夹着灰砂的黑色水迹,门后那些人的手掌越来越多,几乎把整扇门拍满。
陆离坐在他身旁,神情凝重,“不要往下画了。”
沈砚停笔,他也知道,再画下去可能会把某些东西引得更近。
可这幅画已经落在眼里,不画出来,他今晚也会被困在画中。
陆离把手按在画纸上,以墨封住门缝,“慢慢来。”
沈砚点头,额角全是冷汗。
三更时,敲门声停了。
这比敲门更让人害怕。
总仓外陷入一种很深的寂静,过了许久,远处城中传来一阵歌声。
歌声很低,像许多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唱一支旧调。调子古怪,带着云麓本地口音,年纪轻些的人都没听过。
韩掌柜听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变了,“这是采药歌。”
“我阿爷小时候唱过,说是旧药农进山前唱的,很多年没人唱了。”
歌声越来越近,总仓里几个云麓老人陆续抬头,脸上露出茫然神情。
有个老妪跟着哼了两句,忽然捂住嘴。
“我娘唱过。”
墙外雾气轻轻翻动。
陆离起身走到院中,他看见总仓西墙那几道湿手印正在变深,还隐约传来拍门声。
韩掌柜也听见了,脸色惨白。
“先生……”
陆离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