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掌柜一时说不出话,许多人就是这样走的。
他们未必真的信灯楼,也未必不知道那里有问题。
可总仓给他们的只有苦熬,另一边至少有一盏看得见的光。
人在绝境里总会朝亮处挪几步,哪怕那光烫人,也比黑里等死容易接受。
沈砚坐在廊下,给离开的人分香丸。
经过昨夜的事,仍有人避开他的手。也有人接过药后低声道谢,很快又低着头离开。
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孩子跟着母亲留下,跑来把一枚小木珠放到他掌心。
木珠被磨得发亮,应该是孩子随身玩物。
沈砚怔了怔。
“谢谢哥哥。”孩子小声说。
孩子母亲站在不远处,眼睛红着,朝沈砚深深一拜。
沈砚低头,在纸上写了一句给孩子看。
【夜里别哭太响。】
孩子认真点头。
旁边有人看见,神色有些复杂。杜万春也看见了,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再开口。
陆离站在院门处,看着迁往灯楼的队伍慢慢成形。
周淮安安排了二十名巡卫护送,另有六名筑基修士压阵。
路线不长,从总仓出发,穿过东街、药行会旧巷,再绕到城心石台。若无雾阻,半炷香便能走完。
可如今每一步都不好说。
周淮安原本要亲自去,被魏守成拦住。
“城主府那边还等你,总仓也要人坐镇,护送队让刘统领带。你若在路上出事,剩下的人心就散了。”
周淮安看了一眼队伍,最终没有坚持。
陆离也没有去。
这让许多人意外。
杜万春更是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陆先生不去看看灯楼安不安全?”
“我去了,总仓今晚谁守?”陆离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