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信了,掌柜,他们真的信。有人还抢着去按手,生怕轮不到自己。我娘本来排在后头,后来杜管事说老人先来,便让她过去了。”
听到这个名字,郑虎冷笑一声,手指按在刀柄上。
“那老小子到了灯下,倒学会让老人先走了。”
杜万春忽然变得仁义,多半并非自己想通。
灯楼要的是人主动走近那本册子,越是看起来体面周全,越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你看见册子上写了什么吗?”魏守成追问道。
“我醒的时候脑子里很乱,只看见册页上全是灯烟。有人念我的名字,我本来已经走过去了,舌下忽然苦得厉害,才退了一步。”
“秦守灯看了我一眼,说我药性未净,明日再记。”
“然后你就跑了?”
“不是直接跑,我先去找我娘。她坐在石台下,跟很多人一起听讲法。我拉她,她说灯会照到天亮。她说我若害怕,就跪在她旁边。”
说到这里,阿青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掌柜,我不敢跪,我一跪下,就觉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韩掌柜红着眼,替他把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开。
“你能跑回来,就已经很好。”
“别让他们明日去。”阿青忽然抓紧掌柜的手,“灯楼明日还会接人,秦守灯说总仓的人心散了,很快就会来,他还说……”
话说到一半,阿青胸口猛地起伏。
陆离抬手按住他后心,灵力渡入,稳住乱冲的气息。
“慢点。”
阿青缓了片刻,才继续开口,“他说总仓底下那扇门快醒了,留在这里的人会先听见旧门喊,最后还是会求灯收留。”
魏守成看向西侧,那边仍静着,可所有人都记得地底传出的哭喊。
阿青从灯楼带回的每句话,都在告诉他们,总仓不是安全的。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灯楼危险,可总仓也不干净。
“那我们还守这里吗?”一个年轻巡卫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