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仓若危险,灯楼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韩掌柜问道。
“灯能照见雾里看不见的东西。”
“照见,还是盯着?”
韩掌柜这句话说完,门外没了声。
雾气轻轻翻涌。
“明日辰时,灯楼会再接最后一批人。”刘统领再次开口,“愿来的灯下仍有位置,不愿来的后果自负。”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清心铃在雾里响了一段,很快被夜色吞掉。
院门没有打开,众人却像经历了一场入侵。
许多人不敢说话,只下意识摸着怀里的包袱。
刚才杜万春那些话,已经扎进他们心里。
旧门在脚下,灯楼在远处,一个会敲,一个能照,怎么选似乎越来越明显。
魏守成站在门内,脸色铁青,“灯楼怎么会知道旧门?”
“或许不是灯楼知道。”陆离看向西侧。
魏守成明白了他的意思,那盏灯一直照着整座城,总仓里的梦、墙上的痕和地底的声音,也许早已被它看见。
所谓灯楼来人,不过是把看见的东西说出口。
“明日还会有人走。”韩掌柜忽然说道。
魏守成没有反驳,这次连他都拦不住。
总仓底下旧门响了,灯楼又派活人回来劝。
人心本就摇摇欲坠,到了天亮,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
夜色更深。
陆离让守门队照旧轮班,又让韩掌柜把药库封好。
既然灯楼盯上药材,今夜便不止要防雾,也要防人。
杜氏留下的几个伙计被魏守成安排到东库,不许靠近北廊旧箱。
郑虎带着散修守正门,脸色比先前更认真。
沈砚仍守在西侧,他把丙字门的画纸铺在膝上,旁边放着一盏小灯。
画上旧门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