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回去。”
秦照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却不属于他。
“总仓那边,才是今夜的门。”
灯台光芒重新压下。
墨桥尽头,丙仓里的水已经没过成人肩头。
韩掌柜一只手抓着木架,另一只手推着身前的药篓。
沈砚抱着婴孩坐在断梁上,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小脸贴在沈砚胸前,随时都会断气。
沈砚想写字想告诉韩掌柜孩子撑不住了,可手边没有一张干纸。
木匣里的画纸全被水泡软,墨痕散得不成样子,他只能抬脚踢了踢梁下木架。
韩掌柜抬头。
沈砚把孩子往上托了托,又用指尖点向自己喉咙,再指向孩子胸口。
韩掌柜看懂了,孩子气息弱。
她咬牙,踩着水下木箱往断梁处挪。
周围人群仍在往门口挤,黑水把人的脚困住,药篓和断木漂得到处都是。
一个男人抓住韩掌柜肩膀,哭着求她把自己妻子拉上去。韩掌柜被拽得险些栽进水里,反手甩了那人一巴掌。
“松手!”
韩掌柜趁机挣开,继续往前。
她不是不想救人,可她此刻够不到所有人,能做的只有先救眼前那个快没气的孩子。
走到断梁下方时,水已经漫到下巴。
沈砚弯腰,把婴孩递给她。韩掌柜一把接过,以指尖按住孩子胸口几处穴位,另一手从衣襟内摸出一粒用油纸裹着的药丸。
这是她最后一粒护心丸,本来想留给阿青。
只犹豫一息,韩掌柜便把药丸碾碎,抹进婴孩口中。
孩子喉间滚动了一下,微弱哭声终于响起。
沈砚眼眶微红,伸手去拉韩掌柜。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巨响,石门被撞开更大一线。
黑水倒卷,许多人被水势推向门缝。韩掌柜抱着孩子,后背重重撞在木架上,胸口发闷,几乎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