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停。
北街比预想中更远。
旧夜改变了城内路途,一段本该半炷香走完的巷道,被拉得像没有尽头。
雨水越下越冷,有些孩子开始发烧。韩掌柜一边走一边分药,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长句,只靠手势让伙计照看各处。
中途,沈砚醒过一次。
他睁开眼,先看见陆离的背影,随后发现自己被抬在门板上。
沈砚下意识想起身,手刚动,胸口便一阵剧痛。他脸色白得吓人,仍强撑着去摸纸笔。
陆离走到他身边,“别写。”
沈砚摇头,他手里没有纸,便用指尖在门板上划。木面湿滑,字迹很浅,几乎看不清。
陆离低头辨认。
【北街有灯。】
沈砚又艰难划了几笔。
【小灯,很多。】
写完,沈砚重新闭上眼。
“前面放慢。”
郑虎回头,“北街有东西?”
“灯楼残火可能先到了。”
郑虎骂了一声,把断刀换到左手。
他们继续往前,果然在接近北街时看见一片细小灯光。
每一盏都挂在屋檐、门板、车架和树枝上,灯火很弱,却密密麻麻,像有人把整条北街提前布成了灯阵。
北街入口处,站着一个熟人。
刘统领。
他胸口有一道裂伤,巡卫甲破得不成样子,手里仍握着刀。
灯楼一瞬清醒时,他用刀柄卡住守灯册一角,后来被炉影拖倒。如今竟出现在这里,身后带着二十来名巡卫和百姓。
“你清醒吗?”郑虎上前一步。
刘统领抬起头,眼底还有人气,“清醒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