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顺着线走就能回去,可梁寻知道只要他们离开石仓,两个孩子很可能撑不住。
阮娘低头看孩子。
大一点的男孩叫小安,小一点的女孩叫囡囡。
两个孩子都是南坊井里救出来的,父母已经失散。
囡囡脸上有灯痕,睡着时眉头紧皱。小安醒着,眼睛很大,忍了很久才问:“阮姨,天亮了吗?”
“快了。”
小安点点头,又问:“我娘会来吗?”
“会。”阮娘抱紧他。
葛平坐在墙边,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阮娘看向他。
“你们总说会。”
“闭嘴。”梁寻皱眉。
葛平抬起头,眼神很空。
“我此前也总这么说,封脉夜刚压下来时,我跟师弟说归元宗会来,跟南坊的人说城主府会救,跟井里的孩子说灯不会找到下面。结果呢?”
“你想说什么?”阮娘脸色苍白。
葛平握紧短剑,“我想说,若雾进来,别让我被灯拖走。”
“葛平!”老药师惊恐地看向他。
梁寻转身,一步走到他面前,刀尖压住短剑。
“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打晕你。”
葛平看着他,忽然流下泪来。
“梁寻,你没见过灯下那种空壳吗?我见过。我师弟就在灯下,他还冲我笑。他喊我师兄,说那里不疼。我走过去,他影子已经没了,你让我怎么等?”
梁寻沉默,他也见过。
灯楼下被救出的人里,有几个身体还暖着,眼睛却已经空了,那种状态比尸体更让人不敢看。
阮娘把两个孩子护到身后,声音发抖。
“他们还活着。”
“所以我没动。”葛平把短剑放在地上,双手摊开,“你把剑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