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再说最后一句。”村老没给他缝隙，“那天下午俺问这外乡人，既然知道有人来，咋不把全村带走。他说，空村烧了，没人能证明发生过什么。”

“俺们全村老小，把命押在这句话上。你们要查他构陷，先查查俺们为啥肯押。”

老人拄杖回去，坐下，把杖横在膝上。

佩林站在原处。他看见磨坊的石头、赵二、两个观察点的村民，看见黑压压一百个抬着头的人。

“本座……无话。”

他坐下的那一刻，旁听席中段起骚动。

小男孩挣脱了他娘的手，从长凳中间挤出来，跑过过道，一直跑到加雷斯面前。

加雷斯蹲下来。

孩子摊开攥得死紧的手。掌心里是一颗粗糖，边角被攥软了，还沾着汗。

“给你。”

“你留着吧。”加雷斯声音很低：“这是你的。”

“我娘说，”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满厅都听得见：“要是没有你们，我就让坏人抓走了。糖要给人。”

他把糖往加雷斯手里一塞，转身跑回去，钻进母亲怀里。他娘抱着他朝加雷斯深深低下头。

加雷斯蹲在那里，攥着那颗带汗的糖，很久没有站起来。

楼上窗后，萨拉低声问：“这一幕，记下来吗？要是传出去，可比十张抄件都管用。”

“不需要。”

“为什么？”

“让抄件记证词。”尼克望着下面：“这颗糖，让它只是颗糖。”

休庭前，伊丽丝提交水晶保管链，所有东西全部无一错漏。退席时，她听见佩林对书记修士的低语，轻描淡写：

“无妨。教会内部事务，日后自有教廷甄别。”

她的手伸进衣襟，攥住那枚圣徽，棱角硌进掌心。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祷告了。哪天停的，她也说不上来。只记得有一天夜里跪下来，张开嘴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次日清晨，村民回村。

粮车套好，人群围着加雷斯。小男孩钻到最前面问道：“加雷斯大哥，堤坝还修吗？”

“修。”加雷斯说：“汛期前我回去看一次。”

“那就这么说定了。”

孩子伸出小拇指，加雷斯伸手勾住。